华盛顿这个名字堂堂正正,若给安在贪污犯身上,美国人不爽,可叫华盛顿的美国人不止一个二个,真出了贪污犯,美国政府绝不因此剥夺他的名字。在《骑劫地下铁》里演盖博的明星也叫华盛顿,华盛顿这个名字太震了,比角色的名字盖博震得多,跟华盛顿演对手戏的叫屈伏塔,被演坏了的名字,当然屈伏塔不是坏人,瑞德是坏人,屈伏塔可比瑞德听着坏得多。哈,做演员演坏蛋有点倒霉,如果屈伏塔的名字是他老爸起的,把一个名字演到这么坏,他老爸是骄傲还是不爽呢?以上纯属中国式联想,我弄不明白美国人的姓名排列,丹泽尔、华盛顿,华盛顿可能是个姓而不是名,屈伏塔也是。不管是名是姓,华盛顿怎么都更象英雄的标识,所以这个丹泽尔、华盛顿要演英雄盖博,不演暴徒瑞德。且慢,盖博不那么清白,虽然不是贪污犯,那也是受贿犯,盖博自称是受贿嫌疑犯,可是他在瑞德的逼供下招了。

到此可以看出美国思维和中国思维的不同。盖博招了,意思是他并非所称的嫌疑罪犯,并非遭到不良上司陷害的正直人,而是供认不诲的实质罪犯,盖博被当做英雄的时候,他就是一个污点英雄。如果盖博是中国人,他身上的污点会很黑,黑到遮蔽英雄的光芒,即便不完全遮黑,至少也是半白半黑,这样的英雄,可能一半中国人不认可。照电影的进程揣摸,美国人的思维是反着的,盖博的招供不仅不黑,反而光芒万丈。瑞德的逼供方式非常不讲逻辑,他用旁人的命来逼现场之外的盖博,两头连接的不过是一根若有若无的金属线,盖博看不到枪,看不到那个年轻人的脸,也看不到现场地铁司机的血,盖博为什么要招?何况他招了就表明说的是实话吗?瑞德凭什么判断真假?因为他是天主教徒,所以要人人认罪?然而不是天主教徒的盖博招了,暴徒瑞德放下枪说:你救了这个孩子的命,你是个英雄。美国人都是这样想的吗?
中国老电影里英雄挺多的,没有一个与盖博类似的英雄,批评者给老式英雄总结了一个词:高大全。听上去象一个人名,高大全这个词已经做古,九零后难得见它。老式英雄比如游击队长李向阳,比如英勇就义的刘胡兰,再后来有雷锋,勉强一点还有搞改革的乔厂长,大家把肚子里装着的褒义词一个一个挤出来:忠诚,善良,勇敢,勤劳、机智,果断……,统统摞到英雄身上,拼出来的就是高大全,仿佛孔雀开了屏。
以前咱是被高大全给习惯了,年纪大的人不知怎么想,反正咱是全神仰望着诸如此等的英雄,以为英雄从古至今就是这个样子,尤其是革命年代的革命英雄。这些人是不允许用任何贬义词去玷污的,哪怕是轻微的生活化的贬义词,例如:懒散、贪吃、暧昧、肥胖、病病怏怏等,英雄们是那么锃光瓦亮、白璧无瑕,孔雀开屏用的仿佛不是孔雀的尾巴,屁股上插的是金光闪闪的凤毛。随着时代的翻滚行进,咱要么是觉悟了,要么是迷糊了,真理掉了个,原来咱是被习惯傻了,世界上哪有这样的高大全,明明是非人类。
高大全被戳穿还是挺遗憾的,近十年的中国电影再没出多少立得起的英雄角色,我是一个名字叫不上来,大家可以帮着想一想。咱并非不爱英雄,《骑劫地下铁》干嘛看着来劲,不光有暴徒瑞德,还有英雄盖博不是。
其实英雄用不着那么高,雷锋就是小矮个;英雄也用不着那么全,给个二年级数学题,刘胡兰绝对犯晕。如果用砖头把雷锋垫到一米八五,谁都会骂的,原先造英雄,明明不高不大不全的,他们硬是又拉又扯又拼又凑,再用思想的皮擦、思想的毛刷和思想的隔板使劲地捣腾,捣腾出来一系列的非人类,他们捣腾的法子比垫砖头高明不到哪去。英雄本来是个好东西,一捣腾,该信的也不信了,牛奶掺毒,纯洁的奶牛要遭殃。
大部分人这一辈子是做不成英雄的,但大部分人看到英雄的时候还是很激动的,忍不住要敬仰起来。从小咱就幻想英雄一回,长大了才明白,咱做不了英雄,看看电影让英雄们刺激刺激神经得了吧。美国电影造出来的英雄挺合乎咱的心情需求,他们不是非人类。《骑劫地下铁》里的盖博有嫌疑,不是有受贿的嫌疑,而是有一点点高大全的嫌疑,当然这是电影的节奏太快,顾不了那么多,美国人搞高大全,他们会自己骂自己蠢。
没有英雄好象是件悲衰的事,我说是件幸福的事,因为没人需要拯救。